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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古韵 御风飞翔 ——以“图像学”解读隋唐时期敦煌壁画飞天
作者： 李立华张元元 王佳
来源：《美术界》 2011年第12期
TEXT / 李立华 张元元 王佳
图像学源于19 世纪欧洲美术史研究领域里的图像志研究，最早由法国学者E.马莱提出，当时图像志是艺术史学科中的一个分支，它所关心的是艺术客体的主题内容以及题材背后延伸的深层寓意，发现和解释艺术图像的象征意义，揭示图像在各个文化体系和各个文明中的形成、变化及其所表现或暗示出来的思想观念。对图像学最有影响的研究者是E.潘诺夫斯基，他在《视觉艺术的意义》一书中认为，图像学对美术作品的解释分为三个层次：“第一层，解释图像的自然意义，即识别作品中作为人、动物和植物等自然物象的线条与色彩、形状与形态，把作品解释为有意味的特定的形式体系；第二层，发现和解释艺术图像的传统意义，也就是图像所表现的故事、寓言等传统意义，即作品的特定主题的解释；第三层，解释作品的内在意义或内容，一个国家或一个时代的政治、经济、社会状况、宗教、哲学，通过艺术家的手笔凝聚在艺术作品中，成为作品的本质意义和内容，即潘诺夫斯基所谓的象征意义。”①图像学最重要的意义是发现和揭示作品最本质的内容。它亦适用于敦煌壁画研究，对壁画的形式、结构、作用、象征意义之间的关系进行研究，更新了以往的观念。
在潘诺夫斯基图像学理论的第一层含义中，我们可以理解为只看画面本身直观描绘的一些内容，感受作品给我们传达的一些基本的信息，从视觉上对整幅作品有个大的感观。敦煌壁画中的飞天与洞窟创建同时出现，由于朝代的更替、政治经济的发展、文化的交流等历史情况的变化，飞天的形象、姿态和风格都在不断地变化。“敦煌飞天从起源和职能上说，飞天不是一位神，它是乾闼婆与紧那罗的复合体，它们形影不离，融洽和谐，是恩爱夫妻，后来被佛教吸收，化为天龙八部众神中的两位天神。”②随着佛教理论、艺术审美与创作的发展需要，逐渐演化为眉目清秀、体态优美的飞天仙人了。隋代时间虽然很短，但开凿洞窟不少，敦煌飞天正处在探索和创新阶段，这一时期飞天形象种类最多，姿态最为丰富。脸型有的清秀，有的丰圆；服饰不同，有上身半裸的，有穿短衬长袍的；飞行的姿态不同，有单飞和群飞的，有上飞和下飞的，身体比较自由舒展，十分富有动感。隋代飞天形象在豪放和清新之中创造了民族化的形象，并开始走向世俗化，成为向唐代富丽绚烂的艺术过度的桥梁。
到了唐代，敦煌飞天已经完成了中外吸收与融合的历程，完全形成自己独特的风格，艺术形象达到了最完美的阶段。这时期洞窟的飞天大部分画在经变画中，飞天飞绕在上空，有的脚踏彩云，徐徐降落；有的手捧鲜花，直冲云霄；有的挥舞飘带，在重楼高阁间奔腾自如，真如唐代诗人韦渠牟《步虚词》所咏：“飘飘九霄外，下视望仙宫。”唐代还出现了成对的飞天，它们互相追逐，扬手散花，仿佛能听到它们的欢声笑语。这时期的飞天很多的动作是对唐代舞蹈的描绘，透露出唐代飞天艺术的时代精神，在繁华的世界里，洋溢着幸福乐观的情怀。隋唐时期飞天的种种形象、姿态和风格，使得我们观者能够直观的认识其外在的自然意义，给我们以视觉的享受，正体现出“所见即所得”这一潘诺夫斯基所论述的图像学的第一个层面。
当对于敦煌飞天的认识进入到第二个层面时，潘诺夫斯基认为，那已不是“所见即所得”能表达的了。笔者认为，第二个层面就是要将一些艺术表现手法，一些文化深入到自己的理解中去，画家想要表现出来的想法，往往不会直白的显现，会通过某种特征来体现，要正确解读这些特征，才能更好地理解作者所要表达的真正价值。敦煌飞天是一种彻底的惊艳，一种神圣的美，着实让人陶醉。它们凌空飞舞，奏乐散花，动作向前伸或向后仰，飘带略直，表现出风很大，快速飞行的感觉，在西方画中，风是画不出来的，而中国的表现手法连风都要画出来，
虽然看不见，但有的东西就要表现出来，所以笔者认为中国的艺术审美比西方更有意境。隋代飞天画面中的青灰色和蓝灰色与黄色及土黄色的对比，给人以强烈之中又带轻快的感觉。这种气势磅礴而轻快的形式，色彩简洁却表现出强烈的效果，明显的不同于北魏和西魏时的夸张。唐代的飞天形象众多，神态怡然，体态略显丰腴，衣着富贵绚丽，色彩明亮，不仅反映出唐代时期一片繁荣的历史背景，而且流露出一种享受的人生态度。很多飞天人物也画在墓室壁画中，象征着墓室主人的灵魂能羽化升天，进入到一个极乐世界，拥有自由、潇洒的生活，这些特征的出现都赋予了飞天更具体的意义，从而将我们真正地从“读图时代”带入了“解释图像”的时代。
当我们最终走入第三个层面，也就是潘诺夫斯基所说的“本质”意义或内容时，将揭示其更深在的潜在意义。以图像学的方法论考察隋唐时期敦煌飞天最内在的本质意义和内容时，就要通过那个时代的政治、经济、社会状况等历史背景去探究。我们可以分为两个部分进行深入分析，第一部分从绘画者入手，了解其所处时代的地位与这些作品的内在联系；第二部分我们来探讨一下飞天壁画当时的历史背景与价值。
当我们欣赏隋唐时期的飞天壁画，总会被那优美的姿态和飞扬的裙带所呈现的动感所吸引，便会产生一种向往的情愫，我们会感叹如此璀璨的艺术瑰宝出自何人之手。然而，创造这份惊艳的画工大部分都是人生坎坷、镣铐加身的罪犯，官员们指令他们绘制佛祖、翱翔的乐人和舞姬。我们可以想一想，在当时的那个情况，他们失去了人身自由，寸步难行与飞翔的距离是多么的遥远啊，镣铐可以锁住他们的身体，能够束缚住他们的内心吗？他们便将内心对自由的渴望，追求精神的解放转变为绘画上的寄托，驰骋在艺术想象之中，将飞天人物塑造的淋漓尽致。实际上可以说，这些所谓的“罪犯”却成为我们的功臣，他们留给后人的艺术是无价的。
我们从隋唐的历史背景来分析，隋代只有38 年的短暂王朝，飞天壁画从内容上并没有什么新的东西，但是在表现手法上却显露出豪放和清新的视觉冲击力。回顾历史，在经历二百七十多年的分裂之后隋代统一全国，百姓在经历了精神极度痛苦之后终于得到了爆发，反映到飞天创作上便呈现出了磅礴的气势。而唐朝政治开明，国力强大，经济繁荣，呈现出一派奋发进取的景象。对于飞天的形象塑造更完美，姿态也更加激奋轻盈。敦煌飞天作为一种精神力量，当朝的统治者用这一艺术形式来表现对于自然宇宙的征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地位，来巩固自己的统治，也象征着中华民族历代昂扬奋进的精神。
敦煌飞天经历了千余年的岁月，展示了不同的时代特色和民族风格，在解读敦煌飞天时，不要只看其本身表面传递给我们的信息，更要挖掘出作品隐藏的讯息与真正涵义，这正是图像学的价值所在，我们也可以将其延伸到更宽阔的领域，在掌握一定图像学知识的基础上，去细心揣摩，深入剖析，跳脱出传统的桎梏，定会发现很多内在的意义、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注释：
①潘诺夫斯基《, 视觉艺术的含义》,傅自强译,辽宁人民出版社
②陈钰，《敦煌壁画故事大观》，甘肃人民美术出版社17 页
参考文献：
[1]潘诺夫斯基《, 视觉艺术的含义》,傅自强译,辽宁人民出版社
[2]胡同庆，《品味敦煌》，中国旅游出版社，第1版
[3]易存国，《敦煌艺术美学》，[M]，上海人民出版社，2005
[4] 荣新江，《敦煌学十八讲》，北京大学出版社，第1 版
【李立华张元元王佳，山东建筑大学艺术学院】
本文来源：https://www.wddqxz.cn/a937b8d0e0bd960590c69ec3d5bbfd0a7856d588.html
2023-01-11
